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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秋水長天處尋味 紀念朱自清誕辰120周年
朱自清澄明、干凈的文章境界值得后人追摹,他對新學術的發生與拓展也起到示范作用,堅持為大眾寫作、為中學生編書、大專家寫小文章,雖非一時耀眼的明星,但放長視野,其精神價值更恒久,也更耐人尋味
世人眼中,朱自清是詩人、學者、散文家,也是戰士。可還有一重身份不該被忽視,那就是,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傳道授業解惑的“教師”――在我看來,此乃其做人做文做學問的底色。一生如此短暫(1898―1948),居然有那么多功業,去世多年仍被人掛念與懷想,這很不簡單。
1920年畢業于北大哲學系,暑假后開始教書:先在杭州第一師范,后移至揚州八中、吳淞中國公學、臺州六師、溫州十中、寧波四中、白馬湖春暉中學;1925年秋,因清華學校加辦大學部,轉任國文系教授,開始其大學教師生涯。不同于今日讀研究生、拿博士學位的專門家,朱自清在北大念的是哲學系,日后教的是語文或中國文學史,按今天的標準,專業還不太對口呢。先是寫詩作文出名,而后才進入大學教書,興趣廣泛,自強不息,有一點始終沒變,那就是堅持為大眾寫作,為中學生編書。如此大專家寫小文章,從沒感覺掉份,反而樂此不疲。
五年中學教員生涯,輾轉各地,很是辛苦,但鍛煉了朱自清的生活態度與寫作策略。做事認真,為人謙和,腳踏實地,不尚空談,這種生活姿態,更接近于恬淡的散文,而不是激揚的詩歌。因此,不妨就從朱自清最廣為人知的散文家身份說起。
尊重讀者透澈為文
朱自清的散文特別受中學教師的青睞,且很早就進入各種《語文》教材。有政治家的推崇,也含新文學的升溫,但更關鍵的,還是因其文章風格以及寫作策略。教過五年中學語文,成為大學教授后的朱自清,依舊關注中學生的閱讀。《歐游雜記?序》稱:“本書絕無勝義,卻也不算指南的譯本;用意是在寫些游記給中學生看。在中學教過五年書,這便算是小小的禮物吧。”別小看這為中學生寫作的立意,文學史家王瑤便在《念朱自清先生》中稱贊此書“用精練的口語,細細地談著,使讀者如臨其境,如聞其聲”。若再考察《標準與尺度》《論雅俗共賞》《語文影及其他》等后期寫作,均混合評論、隨筆與雜感,既是學問,也是文章。讀者多欣賞朱自清描寫風景的《荷塘月色》《槳聲燈影里的秦淮河》,以及抒寫人情的《背影》《給亡婦》等,這固然是現代文學史上的名篇,但我更喜歡他那些談古論今兼及社會問題的作品,肯為讀者著想,從不逞才使氣,偶爾也會來個隱喻或排比,但筆墨極為簡潔。
在《〈胡適文選〉指導大概》中,朱自清曾表彰胡適對中國文學的最大貢獻,不是新詩,而是文章:“他的長篇議論文尤其是白話文的一個大成功。一方面‘明白清楚’,一方面‘有力能動人’,可以說是‘達意達得好,表情表得妙’。”而以下評語,其實可套用來評說朱自清本人的文章:因為曉得尊重讀者,故“他的說明都透澈而干脆,沒有一點渣滓”。這種澄明、干凈的文章境界,很是難得。
多年前,季鎮淮在《回憶朱佩弦自清先生》中稱:“作為文學的散文,朱先生努力運用語言文字而得其自然。作為國學的著作,他對運用語言文字亦非常努力,這一點我們應當特別指出。”這里說的是抗戰中完成的《經典常談》。朱先生在此書的序言中謙稱:“各篇的討論,盡量采擇近人新說;這中間并無編撰者自己的創見,編撰者的工作只是編撰罷了。”此等提要鉤玄的工作,除了眼光與學識,還得有好的筆墨情趣。以“文第十三”為例,開篇是“現存的中國最早的文,是商代的卜辭”,結束處則是“經過五四運動,白話文是暢行了”,整個一部中國散文史,用萬把字篇幅說清楚,條分縷析,井然有序,而且大致不錯,這談何容易。
五四新文化運動最堅實的成果是白話文,而如何“白話”,是個大問題。必須兼及“白話文學”與“白話學術”,方才可能長治久安。不說詩歌戲劇小說,單是文章如何借鑒口語而不流于鄙俗,朱自清的苦心經營便值得后人追摹。這與日后葉圣陶提倡“想得清楚,說得明白”的《寫話》,頗為神似。




